太阳慢慢从天际向一片黑的地平线靠近,它的绚烂光芒,它的明媚或是炎热,它的闪耀,都随着它一起,在靠近黑暗的过程中,变得深沉,金黄变成褐红,青蓝变成墨紫,黄昏究竟是谁酿造的酒,醉了云空的红霞半掩着羞。
路仁一个人坐在窗边,眉眼间说不出是忧郁还是感慨。
绚丽的美景映照在他那明镜一般的眼眸,他看到的却不是美景,而是高中时的那间教室,是教室里坐在他的三点钟方向的女神。暗恋了女神整整三年,最后也还是没有把喜欢说出口。
那个早晨微风和煦,阳光正暖,他终于鼓足勇气,留在教室里问他题目的女神那漂亮面容,已经让他呼吸加快心跳加速,机会,绝佳的机会,女神的温声细语缠绕在他心间,他就要忍不住说出口的喜欢。
然而,那就要迸发出来的喜欢却被无情打断,一个帅哥拿着大束玫瑰,从教室门口走来,无视路仁的存在,半跪在女神的面前,女神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呆立,同时被震惊的还有一旁被无视的路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神接过玫瑰花,感动到泪流,与帅哥紧紧拥抱在一起,然后在同学们的起哄中两人羞涩的接吻。
帅哥是整个年级出名的校草,女神漂亮可爱,两人郎才女貌,那刻像是有光环将两人包裹,他们幸福接吻的画面让一旁的女孩们羡慕不已,同样羡慕的还有被晾在一旁的路仁。
要是我是他该多好?路仁在心里想着。
高中生活怀揣着许许多多的小心思,在每次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在学校瞎逛时幻想的世界中,高中就过去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依然偷偷暗恋着女神,毕业典礼之后还想办法拿到了女神的联系方式,他幻想着要是女神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自己不就有机会了吗?
但是今天,他的幻想被彻底掐灭,女神发来了结婚邀请函,邀请函里有女神和帅哥那幸福的笑容,两人依然是那么般配。
此时路仁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班级群里的同学们热烈讨论着女神的婚礼,有人想起帅哥向女神表白的那天,有一个人很尴尬的站在他两旁边,那人是谁呢,名字忘了。
路仁在想,要是我这时候发一条信息,会不会有人问我是谁?转念又想,算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吧。
可他还是期待的发了一个笑脸。
群里曾经的生活委员问;“这是谁”。。。。没人回答,
路仁自己回了一句:“我是路仁。”
班长:“别开玩笑,我们的班群里没有过路人,你谁?赶紧卸下马甲,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不随份子钱了。”
。。。。。。。。。
路仁退出了群聊。
没人记得也是正常的,他想。
高中时的他除了成绩好,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不帅不丑,不高冷也不闹腾,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他整天把心思放在多做出几个高难的题目上,不和别人出去玩,不和同学一起吃饭,和同学们总是既不远离也不靠近的关系,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没人关注的存在。
路仁也有朋友,但是是那种毕业拍照时把他忘了跟别人合影没有叫上他的朋友。
那时的我算是孤独吗?看着如烈酒般醉人的夕阳,路仁问自己,可是孤独该怎么定义?他又嘴硬的自问。
就像从来没有看见过色彩的盲人,怎么定义他生活的没有色彩的世界呢?
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低下头,手机里是女神发过来的信息“亲爱的老同学,我与XX将于后天在XXX酒店举办婚礼,诚邀各位亲爱的同学前来参加哦。”(ps附件----地址)
称呼是老同学,不会是把我名字忘了吧?他自嘲的想道。
天刚黑,摸着肚皮到门口拿外卖,看到门口还放着另一个东西,是路仁的便宜老爸寄过来的。
路仁的爸妈在他高考时离婚了,然后各自成家,路仁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打搅过他们,他们也没有约路仁见面过,平时也是稍有联系而已。
前两天老爸打电话过来说要把一个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交给他。
爷爷是做生意的,路仁有记忆时爷爷已经不在了,那时路仁还很小,奶奶倒是给路仁说过爷爷的事。
她说爷爷是个神秘而且忙碌的人,和奶奶匆匆结婚,结婚后一年里少有在家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面不知道做些什么生意,只是定时的每一两个月就会给家里寄来生活费,有时好不容易回来就会往家里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那些古董才是爷爷真正的宝贝,他在最后一次回来时带回来两个古董,那次出门之后爷爷再也没有了一点消息,家里人完全失去了他的行踪,两年后,在一个大山里的河边发现爷爷的尸体。
那时警方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任何线索,爷爷的死成了悬案最终不了了之。
一家人查看爷爷尸体时在他身上发现找到一封被水浸泡的遗嘱,遗嘱的内容是:让家里人要把他最后一次回家时带回来的那枚挂坠当做家族的传家宝,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无论如何不能把这挂坠拿去典卖。
不得不说,路仁的爷爷是懂他父亲的,奶奶去世之后,路仁的爸爸把他爷爷带回来那些古董能卖的全给卖了,幸亏这古怪的挂坠拿去鉴定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材质,形状上也不适合做一个收藏品,这才随了他爷爷的遗嘱交给路仁。
灯光下吃完晚饭的路仁打开父亲寄来的包裹,拿出里面布袋装着的挂坠,爷爷很重视它,父亲却因为它卖不出去不当回事。
挂坠的形状很奇怪,由扁平细长的金属盘旋而成,反射暗金色金属光泽但是当初拿去鉴定时没有任何一种金属或玉石与之对应,其坚硬程度更是用玉石雕刻的钢刻刀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让人惊叹。
路仁从小就对这挂坠有些好奇,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研究一番,可是拿放大镜仔细看半天,又用手机拍照上网搜索,还是没能查出来这是个啥或者有什么与之有联系的其他古董。
这时他想起来爷爷当初收拾爷爷遗物时,有一副用来看古董的目镜被放在爷爷房里的那个木柜上边,于是去想去拿下来用用。
木柜在爷爷房间正中央靠墙,很高,路仁踩在木凳上都没能够着顶,他踮起脚来两只手抓着木柜边缘,没想到一使劲脚下凳子滑开人和木柜都倒了下来,这木柜虽然不重但是体积大,放这房间里都多少年了,倒下来给他砸得不轻。
路仁费好大劲把压在身上的架子挪开,定睛一看架子后的墙壁上居然有个洞,洞里放着一个上锁的箱子。
这发现让他心里一阵惊喜,他从来没听家里人提起过有这么一个箱子,很可能是他爷爷当年藏在这的。
箱子里会有什么呢?路仁忍不住的好奇,他决定打开看看。
上面的锁路仁见过,和奶奶房间里原本用来放嫁妆的锁一样,正好钥匙路仁知道在奶奶房间里的哪个地方,父亲母亲离婚后匆匆离家而去走得急,老房子里除了值钱的古董被带走其他的东西都没怎么动过。
路仁去奶奶房间里拿出那把钥匙,果然可以打开爷爷房中这个藏起来的箱子上的锁。
轻轻拉开箱盖,里面的东西让路仁很意外,是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路仁倒是从奶奶口中听说过,颜色漆黑,上面雕刻着金色奇异花纹,爷爷拿回来时说过一句这是个盒子,但是全家人都觉得不像,因为整个盒子四四方方的盒面上没有一条缝,看起来更像一块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砖。
他爷爷最后一次离开时这个盒子也不见了,原来是在房间里藏了起来。
路仁看着这黑色盒子,从手感上像是金属,可是用手掂量掂量,很轻,没有金属那样的沉重感,摇一摇,听不到盒子里有任何一点儿响动。
难道是空的?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去哪找个专家来看看,不要自己瞎搞,谁知道这盒子里是不是装着什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瞎摆弄摆弄坏了自己就成罪人一个。
刚准备放下盒子,路仁又突然想到挂坠的奇怪形状好像和这个盒子上的花纹有着一点联系,表面看起来两者只是花纹有点类似,但仔细看又发现盒子上的花纹纹路规律和挂坠上纹路弯曲的方向是很相似的,而且挂坠颜色与这黑盒子上纹路颜色相同。
路仁鬼使神差一般心里冒出一个感觉,他拿着挂坠一头顺着黑盒的纹路划动,就像小时候奶奶用手握着自己的手,拿笔对着临摹的画或石板上的纹路划动描摹,那时候父亲在外鬼混母亲也不知道在哪干嘛,路仁住在奶奶家,那是一段对路仁来说很难得的宁静美好的时光,路仁永远记得奶奶握着自己的手顺着那些花纹缓缓划动时,年幼自卑的他内心就会变得宁静。
回到眼前,让路仁又惊又喜的是,坚硬异常的挂坠在碰到黑色盒子表面的花纹时却像块柔软的墨砚,随着滑动软化填满那些凹陷的金色花纹。
路仁小心翼翼的用挂坠顺着花纹滑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简直就像魔法一般,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会有更神奇的事发生。
被填满的花纹越来越多,挂坠最后一部分正好填满整个黑盒上的花纹,黑色盒子上路仁手指按下的地方,突然长出一颗尖刺,尖刺刺破了路仁的手指,流出的鲜血像是被黑盒吸收一般消失。
见此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玩脱了。
果然血液消失后黑盒表面快速向两边打开,盒中一阵耀眼的光芒让路仁眼睛刺痛睁不开,光芒笼罩路仁的全身,没来得及把盒子丢出去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