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万字| 连载| 2026-01-07 21:03 更新
财神庙前,一个黑面浓须的汉子拉着文长青,悄咪咪道:
“我在泰山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有种的话,你七我三,我们一起干吧!”
于是文长青一脚踏入武道世界。
王朝末年,人心鬼蜮,魑魅魍魉,妖邪横行,祸乱人间。
朝堂腐败层层盘剥,武道大派高高在上,豪门世家酒池肉林,视人命如草芥。
诸位财神在上,佑我武道昌隆,杀他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大周王朝,八百载国运如风中残烛,各地灾荒连连,妖魔渐起。
岐山郡,青阳县外七十里,黑崖村。
夕阳如血,映照着村口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文长青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粗麻布,仔细擦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年约十六,面容尚带稚嫩,但眉眼间已有了几分生活磨砺出的沉静。
屋内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长青,长青!”
一个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同村的狗娃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
“不好了!文叔……文叔他……”
文长青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我爹怎么了?”
“山、山里出了妖兽!文叔他们……都没回来!”
狗娃带着哭腔,“只有王坨子捡了条命跑回来,说遇到了一头黑毛熊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文长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按惯例,猎户进山最多两日必归——岐山深处有妖兽,便是最老练的猎手也不敢久留。
可这一次,父亲说要多猎些野物,好凑齐今年的“双税”。
所谓双税,一是朝廷的“丁口税”,二是青云宗的“供奉钱”。
青云宗是岐山郡第一武道大派,方圆三百里内,所有村落城镇都要按年缴纳供奉,美其名曰“护佑平安”。
可事实上,岐山妖兽作乱时,从不见青云宗弟子下山除妖,收钱时却比官府还要狠厉。
“娘!”文长青冲进屋里,看着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的母亲,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周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只是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还未等文长青从悲痛中缓过神,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蛮横的吆喝。
“文山家的!滚出来!”
以村长王老栓为首,带着他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和几个族中壮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王老栓三角眼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落在文长青身上,抖了抖手里一张按着红手印的纸条。
“文山前些日子为了凑税,在我这里借了二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画押在此!”
王老栓声音尖利,“现在文山死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拿钱来吧!”
文长青心头火起,他知道父亲为人谨慎,绝不可能私下向刻薄寡恩的村长借这么多钱。
“村长,我爹从未提过此事,这借条……”
“混账!”
王老栓的大儿子王虎上前一步,指着文长青的鼻子骂道,
“你的意思是我爹伪造借条不成?拿不出钱,就拿你家的地和这破房子抵债!再不然……”
他淫邪的目光扫向内屋,“把你娘那个病秧子卖到县城窑子里去!”
“你敢!”文长青双目赤红,捡起地上的柴刀,死死握住。
但他清楚,自己只是初步炼皮的修为,对付一两个壮汉还行,面对炼肉境的王虎和人多势众的村长家,毫无胜算。
“哼,还敢动手?”王虎狞笑,一拳捣向文长青面门,拳风呼啸。
文长青举刀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
“给你们三天时间!”
王老栓冷冷道,“三天后,要么还钱,要么交房交地滚出黑崖村!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夜凉如水。
父亲死了,恶霸逼门,母亲病重,家徒四壁……
绝境。
赤裸裸的绝境。
但奇怪的是,文长青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穿越到这武道世界三个月,他早已看清这世道的本质——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朝廷的税,宗门的供奉,像两座大山。
父亲被压死了。
现在,山要压到他头上。
他走到院中,望着漆黑的天幕,繁星点点,却照不亮人间的晦暗。
穿越三个月,他一直在适应这个世界。
这是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强者可开山断流,弱者命如草芥。
大周王朝立国八百年,如今已到末年,朝堂腐败,宗门割据,豪强横行。
普通人活着,竟比山间的野草还要轻贱。
他所在的黑崖村,不过是这乱世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角落。
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前世,某个周末的午后。
他去郊外的财神庙游玩,庙里香火鼎盛,游客如织。
在偏殿角落,一个黑面浓须、穿着古式袍服的汉子拉住他,神神秘秘地说:
“小兄弟,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财运的。
我在泰山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有种的话,你七我三,我们一起干吧!”
当时他只当是景区里搞行为艺术的骗子,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然而当天晚上就在国道撞了大运,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
现在想来,那汉子的面容在记忆里格外清晰:黑脸膛,浓眉毛,络腮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竟与庙里的一尊神像格外神似……
武财神,赵公明。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他浑身一震。
这个世界有武道,有妖兽,有宗派……那有没有神仙?有没有那些传说中的存在?
他猛地睁开眼睛,摊开手掌。
五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在从门缝透进的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黄光。
简陋的方桌上,摆着家里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粗陶香炉。
那是多年前祖母留下的,平时放在角落里落灰。
文长青将五枚铜钱整整齐齐摆在香炉前。
家里没有香,他割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铜钱上,权当祭品。
随后他退后三步,恭恭敬敬跪下,朝着香炉磕了三个头。
“弟子文长青,今遭大难,家父罹难,恶霸逼门,已至绝境。若世间真有财神在上,恳请显灵,赐弟子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若前世庙中那位黑面神君真是武财神赵公明尊上,请受弟子微薄供奉。
弟子愿以余生供奉财神,只求今日脱困,他日若有成就,必建庙宇,塑金身,香火永继!”
说完,他伏地不起。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和乌鸦的啼叫。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文长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哪有什么神仙显灵,不过是绝境中的妄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香炉里的五枚铜钱,突然齐齐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