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万字| 连载| 2024-12-22 23:53 更新
新生代的魔法师群体正试图破解神明以及世界的的秘密,与各国王朝和炽热的教派对峙激烈,谁将崛起,谁又将殒落?又有谁敢挺身跨越已知世界的极限?
男孩眨了眨眼,一股短暂的、迷雾般的茫然在脑海中盘旋:我是谁?我在哪儿?
不确定感只持续了几下心跳的时间,然后记忆就像宁静而熟悉的潮水般回涌。
他叫昂伦。这是他踏上这趟漫长航程的第十二天,他正躺在一艘名为“晨光鸢尾号”的豪华轮船的船舱卧室中。
昂伦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他并不排斥醒来后的这片刻混沌,反而觉得很愉悦,仿佛每个清晨都能在一张空白画布上重新开始,让思绪不受往日纠葛的束缚。
这让他心情舒畅。
昂伦抬头望向镶嵌在上了漆的木墙中的微光魔法时计。时计上有淡淡的符文铭刻,数字与图纹轻柔地浮动着。
日期和时刻清晰无误:晨羽纪671年11月7日,下午3点。
海上度过的第十二天。按照航程安排,此刻他们应已接近大贯通洋的外缘。
这念头让他心跳微快。男孩坐起身,推开柔色调染织的精制羊毛毯。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多半是船方在每间客舱备下的香囊所散发。
天花板上镌有精致的海蛇与花葱般的植物图案,每片花瓣、每片鳞片皆细致入微。
墙上挂着简洁却精心绘制的航海图,用数颗发出柔和翠光的小灯石照明,流转着温暖的光晕。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水晶壶和一只玻璃杯,舱内地板无尘整洁,一切都透着用心的静谧奢华。
船身轻微摇晃,犹如在轻声哼唱古老的摇篮曲。
昂伦迅速起身着装。
浅棕色结实的棉布外套、简单的裤子,以及柔软的皮靴——这套朴实的衣服既不显富贵也不显贫寒,恰到好处。
拉好袖口上一根松脱的线头时,他在半身镜中瞥见自己。
镜中映出一名约十六岁的少年,身材中等,一米七左右,面孔仍带些稚嫩圆润,但眼神清澈透亮,绿色眼眸中闪着真诚的好奇。
棕发柔顺地贴于耳侧,无一丝凌乱。他对镜中那自信又亲和的脸轻笑了一下。
打开舱门,他走入延伸在前后的走廊,红木地板散发微弱树脂香,墙上的魔晶灯发出柔和金光,让船舱腹部也保持温馨。
他路过几间相似的客舱门,正往上层甲板前行时,一名穿着整洁制服的侍从用一把细软刷轻拂楼梯扶栏。
看见昂伦步伐轻快,侍从只是点头微笑。昂伦也微笑回应继续前进。
不久后,他攀上螺旋楼梯,距离上层甲板越近,海风的湿润气息便越强。
最终,昂伦推开通往上层甲板的门,一股清新的咸香海风拂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阔——甲板上约有四十来人分散各处,形形色色的种族与旅客、船员织成一幅五彩斑斓的画面。
有人类商贾,穿绣金线的马甲,戴有羽饰的宽檐帽;有矮人船员,矮壮结实,胡须编成辫子,穿着粗布短衫、烟色皮裤与厚靴;
有半精灵女子披淡绿色轻纱披巾,尖耳微露,与一名古铜鳞的龙裔轻声交谈;还有一个瘦长的蜥蜴人旅者,身披灰蓝长袍,颈上贝壳项链轻晃。
他们的语言交融。人类语言混着精灵轻吟,矮人的低沉咕哝,龙裔的嘶音……他们彼此语言杂糅,喧哗但不嘈杂。
“已经到达安流带了。”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声音来自一名健壮的兽人水手,他用低沉而微哑的声音对同伴说:“这片航道经过商人们多年的探索,可以避开最凶暴的风暴海域。接下来,会平稳许多了。”
昂伦迈到船舷边,俯视下方,蔚蓝的海水泛着清亮的光泽,好似一块铺开的宝石。浪花轻轻拍打船身,溅起晶莹的水滴。
天空是难得的澄净,高远而辽阔,零星的白云散在无边的蓝幕里。
几只银白色的飞行生物在空中盘旋,可能是海鸥,也可能是更远洋的奇异鸟类,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
咸湿的海风带着一丝花香般的清甜,不知是船上特有的珍稀花卉,还是某种魔法余韵。
过往的记忆此刻自然浮现:
“大贯通洋沿着世界的中央经线,如同一条巨大的脊柱,分隔东半球和西半球。水域相对温和,洋流从北向南交汇。
这里形成了广阔的贸易路线,使大贯通洋成为了文化的大熔炉。”李·奇曼导师的声音带着热切。
昂伦继续将目光投向海平面的远方,更深处的核心。
他隐约看到了一抹红光。
那是血红色的风暴。那就是著名的疯海。
那里连自然法则都会遭到扭曲,潮汐向上涌动,形成临时的水柱;风暴以未知的语言低语;古老于记录记忆之前的巨兽漫游其中。
只有最为强大的人才能进入最深处,而根据传闻,37年前,活跃在世界上的传奇法师们联手在疯海的核心处制造了一块飘在天上的大陆,传说中的城市在那其中。
奥克瑟里斯……昂伦心中重复着这个词。他知道导师曾多次谈及——奥克瑟里斯是世界的心脏、传奇法师的聚居地,学术与概念的极致结晶之所。
那里究竟有多不可思议?
这个让导师神情中常有闪光的梦想之地,真的存在吗?
昂伦望着那里,任由思绪纷飞。
过了一会,他偏转身子,看向前方。
刚才与兽人水手说话的区域是接近船尾的地方,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船尾甲板靠近舵室的附近,随即决定前往船头。
当他准备穿越甲板前往船头时,不禁又开始打量这艘“晨光鸢尾”号。
一路向前,昂伦看到三根高耸的桅杆竖立在甲板上空,像是撑住蓝天的巨柱。
最前端的主桅上悬挂着一面半透明的紫色旗帜,旗面绣有晨光鸢尾的标记:一朵由金丝勾勒的花朵,花瓣舒展,隐约有魔法光泽闪动。
中桅较为粗壮,高处绷紧的缆绳上还有几名水手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风帆角度。
后桅相对较小,却装饰了一串彩色的悬饰,随风轻荡,让整艘船更显灵动。
昂伦行至船头,那里人更多,有大约六十名乘客在晒太阳、啜饮果酒、或和新朋友闲谈。空气弥漫辛香料、果酒与不明熏香的气味,将船打扮得宛若小小国度。
船首位置是一尊神像:神明“恒诚”的雕塑——一位背披长袍、面目慈祥却坚定的神祇形象,双臂交握于胸前,神像材质光滑且坚硬,象征忠诚、誓约与契约精神的坚定不渝。
昂伦深吸一口带有微咸甜的海风,走近船头。
正当他打算好好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观察人群,放空思绪时,听见有人高呼:“有龙骑士!”
昂伦迅速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在湛蓝苍穹的深处,三头白龙正在结伴飞过,飞行高度约有八百米。
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淡银色的光,巨大的翅膀轻拍间带动空气震颤。
昂伦踮起脚尖,眯紧眼睛,努力想看得更清楚,却只能隐约分辨出龙背上小小的人影。
太急着过来,忘记带望远镜了。昂伦略微有些沮丧,本能地撇了撇嘴。
“是裁决审判庭的执法者。”一道嘶哑地声音从昂伦侧后方不远传来。
昂伦认得那人,“黑魔花”佣兵团的领袖泽瑞尔,负责这艘船的安保工作。
这是个半兽人。
泽瑞尔将黄铜望远镜放下。
她的皮肤带有绿色调,略尖的耳朵让她宛如捕食者般敏锐,深蓝色的短发朝上梳起,与绿色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仿佛在向天空本身发出挑衅。
穿着既彰显地位又显露出她的凶狠,披在肩上的深色皮毛镶边斗篷挡住高处寒风,其下是一件深蓝与黑色为主调的多层服饰,衣边有精致的刺绣图案,隐约透出古老神秘的符号。
她胸前挂着一件金属饰件——一个镶嵌在几何图案中的骷髅头,周围有绳索或金属链条交织,背后一根法杖高高挺立,标示出她是一名术士,不容小觑。
“赞美永序圣教,赞美裁决审判庭!”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半身人男子喊道,声音因虔诚的热切而微颤。
说完,他用拳头捶向自己的胸口,并向天空中遥远的龙骑士们躬身致敬,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狗屁!现在的永序圣教早就腐败不堪了,审判庭更是在滥杀无辜,处决了太多和他们观点不一样的人”一道雄浑低沉的声音从半身人身旁传来。
昂伦发现自己不得不仰视——那是一名巨汉,至少两米高。
他浑身散发出北境般粗犷的气质,如同冰与岩石铸就。
他的面庞肉感丰厚,颊与下颌都被沉厚的肉层包裹,眼皮微垂,双眼深藏于略显臃肿的面孔中,呈现出一种沉稳与狡黠并存的神态。
巨汉头戴巨型头盔,两侧伸出粗壮的角,似乎来自某种北境巨兽的骨与角质。
头盔下的黑发短而黯淡,饱经战斗与风霜洗礼。他身穿沉重的板甲,甲片以精铁铆接,布满深深的伤痕与划痕,如同血与火的记忆在此沉淀。
胸口镶嵌一块沧蓝色徽记,或是他所在部族或古老氏族的标记。
巨大的双手各握一把巨斧,斧柄粗壮并缠绕兽皮与金属环,斧刃宽阔沉重,满是锈迹与褐色斑痕——那是无声的战绩。
“你这粗鄙的北境人懂个屁!”半身人声调尖利,“教皇加穆华一世可是‘序律’指定的尘世牧者!
加穆华阁下在灰烬战纪—群魔乱舞的血腥纪元中挺身而出,消灭了‘血战’、‘朽灵’赐福的无数恶魔怪物,统一了绝大多数地区的货币和语言,让我们这些不同种族的人可以用通制语互相交流!
“故序律赐福大地之子,使其知晓秩序,不以惧怖,而以明悟。让万国语同声,真理可不受束缚,如晨羽随风翩然。
赞美《真约法典》第14条和第37条。”半身人狂热说道,眼神充满坚定。
泽瑞尔在一旁冷眼相望,露出轻蔑神情。
巨汉发出如远雷般的嘲笑声在甲板回荡:“两句?就会背这两句吗,你这半瓶水晃荡的小矮子?”
他嘲弄道,“你的教皇崇尚真理是吗?那为何要压制魔法界?为什么焚烧艾隆·贝拉瑟那本敢设想突破‘绝空’的《何以通达星空》,以及文里什指出‘序律’缺陷的《神不过是强大生灵》?
你的神明真有那么强,怕什么?”
半身人面色更红,词不达意。
这时巨汉继续用粗哑却稳定的声音背诵记忆中的内容:
“《真约法典》第二十二条:让求知者畅饮坦诚探究的盛宴,以理解为对抗无知黑暗中最纯之刃。’”
他略停片刻,眼神微眯又续道:
“《真约法典》第五十五条:寻求真理之声不得被压制;信徒不可折断好奇者之笔,亦不可熄灭勇者之烛。质疑中我们觅智慧之心,辩论中得公正之魂。”
巨汉露出森然笑容,露出宽阔牙齿:“回去找个牧师朋友再过来吧,就你这半吊子水平就别丢人现眼了。”
满面赤红的半身人结结巴巴反驳:“你、你……你这无知蛮子!你的侮辱只能显出你的粗鄙,而非教会的失败!”
不等对方回应,受辱的半身人羞愤离开,头低拳紧,在嘲笑与冷笑中离去。
他从未料到这北境巨汉能在经文上击败他,本以为能靠背诵虔语博个好名声,结果却自取其辱。
半身人消失后,人群里另一道声音响起。
“现在的永序圣教和裁决审判庭就应该被当作垃圾扔进臭水沟,加穆华早就已经老糊涂了。”
说话者是个精灵,不算高大强壮,但面部有着精灵特有的优雅轮廓,脸上浮现出一种带有玩世不恭和挑衅意味的神情。
金发随意杂乱地散在精灵头上,像是他有意保持的不修边幅,中间还夹着一两缕银白和铜红,映着变幻的光线,令他散发出一种诡谲的气息。
他身穿数层皮质护甲和贴身上衣,染成深绿与烟黑色调。
午夜色的斗篷披在肩上,内衬绣着奇异的扭曲面孔——半笑半狞——仿佛隐藏着嘲弄与秘密,近锁骨处有一枚黯淡的银质别针扣紧斗篷,犹如无声的誓言。
“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贝拉瑟与文里什书稿的读者。”昂伦微笑说道,上前加入对话。
晨光鸢尾号,底层舱室。
里斯顿蜷缩在一张狭窄床铺的尾端。头顶的提灯微弱闪烁,琥珀色火苗在稠密、潮湿的空气中挣扎维持。
影子在粗糙的木梁上颤动,陈旧湿羊毛与陈汗的气味沉重压在他肺中。
周围十来个水手横七竖八地躺着,四肢漫不经心地摊开。
他不知他们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他们是这艘宏大船只下的陌生人,他也是他们中的陌生人。
里斯顿不明白自己为何来到这里。
仅在一个月前,他还在父亲的农场下漫步,绿麦田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童年家屋敞开的窗户中,母亲柔和的哼唱飘出,与邻居们在日光下的篱笆间笑声相融。阳光与暖意曾定义他的世界。
那一日,他恰好去了附近小镇熙攘的集市。
和老板讨价还价许久,他买到一枚精巧的银发针,上面有精细的花丝雕饰——工匠巧手,将其塑为一只轻盈蜂鸟汲取百合花蜜的模样。
梅拉琳的生日将至,他迫不及待想见她在看到这件她渴求已久的珍品时那双眼中绽放的喜悦。
她曾说过想要某种独特、带有远方气息与新生暗示的事物,于是他用微薄的积蓄买下这份礼物,想象她收到礼物后眼中的喜悦。
然而,在他带着礼物返家前,血铸者出现了。
他们原本是衣衫褴褛、握着粗铁刃的普通强盗。
但无休止的劫掠屠戮引来血神的目光,获得了赐福,化身为筋骨与鳞甲的恶魔,双角顶生,红鳞覆体,甲片鲜红如血。
里斯顿的村庄化为灰烬。曾如翡翠般闪亮的麦田成了焦黑废墟。焦炭梁木与塌落篱笆堆积成山。
他能仍然尝到染满天空的刺鼻烟味,感到喉中干涸,他对着那里绝望嘶喊,直到喉咙嘶哑到无法发声。
血与烟的气味,他所珍爱的全部在瞬间毁灭——灼刻进他记忆。什么都没留下。
再也没有温柔的嗓音,轻声玩笑,没有金色麦浪随风摆动的场面,只剩下深沉到足以吞噬灵魂的绝望。
他感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灵魂仿佛悬在半空,俯视焦残废墟。所有的感觉感觉就像暖沙滑过指缝般流逝。
他能动能呼吸,却不确定自己活着。思绪在麻木的虚空中游荡。
混乱中,一位镇上的善心老板,或是出于怜悯,或觉可用他的体力,建议他上“晨光鸢尾号”当见习水手。
传闻这艘豪华客船即便最低等水手每个月也可以得到30枚王冠币,食物丰盛。昔日这番待遇可能会让他艳羡不已。
可现在,再多金钱也无法抹消恶魔与烈焰屋顶的记忆。再美的炖汤也掩不住脑海中焦黑的味道。
他勉强进食,就像在吃没有味道的黏土。
就连每次呼吸都成了他的负担。
他机械地完成船上日常——清洁、值班——却空洞无所感。他的灵魂仍在被焚毁的村落余烬中徘徊。
他记起自己该去打扫厨房。科特先生,主管,会盼他出现。
想到科特那狭长眼神透出的厌恶与无声地谴责,让里斯顿内心一阵刺痛。
他应该站起来,应该行动。可是,肢体好像被无形铅块缚住,脑海就像破损罗盘上的指针一样颤抖。
尽管如此,他仍旧竭尽全力,艰难起身,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像登山。
船身的轻晃对他而言,都仿佛是一场暴风。他踉跄向船厨而去,来到船上烹饪区附近,他瞥见一个玻璃大水槽,里面养着鲜鱼,多为鲑鱼。
一根扫帚斜倚在一旁。他正要伸手去拿,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后颈发麻。
他转头,看见一条硕大无比的鲑鱼正贴着水槽玻璃凝视他。
灯光下鱼身隐闪微光,银鳞在浑水中闪动。它的眼珠大而圆,边缘泛着病态的黄光,瞳孔深邃,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
那目光竟似有灵性,仿佛认得他,看穿他,并在审视他的内心。
随后,不可思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并无声带,却清晰无比,声音低沉而幽远,仿佛自深水之底缓缓升腾。
“数千年来,我一直尝试和你交流。”声音在他脑海回荡,“可你只贪婪地盯着我身上的白肉、美味躯体,无视我对自由的追求,将我囚禁。
曾经,我在广阔的河流中畅游,与湍急水势搏斗,与天敌平等相争。
如今,我困于此,透过牢笼凝视着你。现在请你仔细看看我的眼中,看你的映影,多么丑陋恐怖。”
里斯顿的心狂跳不已。他难以置信地凑近,在鱼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然而,那已非他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邪恶扭曲的怪形:头顶生角,身覆猩红鳞甲,双眼中尽是恶毒的火光。
正是血铸者的魔影,与那些毁灭他家园的怪物无异。
在这条鱼眼中,他与那些毁灭他世界的魔物无异。他是劫掠者,恶意的化身,只顾自身的欲求,不顾其他生灵感受。
他对自己感到强烈厌恶。
又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是他自己的声线,“接受吧。让这船上一切灵魂化为乌有,让众生回归虚无。唯有在没有欲望与苦痛的空虚中,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无饥无痛,无生无灭。”
里斯顿打了个寒颤,惊惧与慌乱席卷全身。这些念头从何而来?
他猛地后退,扫帚应声倒地,木柄在甲板上发出尖利的碰响,将沉默刺破。
头顶的提灯微光摇曳,仿佛不知该照向何方。
他几乎难以呼吸。灯焰狂颤,仿若也被此景惊扰。
他明白某种黑暗正从内外逼近,引诱他放弃抵抗,引诱他成为绝灭的使者。
里斯顿感觉巨大的力量正撕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