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沙沙的翻书页的刺耳声响，许哲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晃得他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修长白皙，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程序员该有的样子。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二次函数，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像是一场细碎的雪。

“这不可能……”许哲喃喃自语，喉咙发紧。他分明记得自己正在加班，为了赶一个项目通宵写代码，怎么一睁眼就回到了高中课堂？

他低头看向课桌，桌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许哲”两个字，那是他高中时无聊时候刻下的。课本上写着“高二（3）班”，日期赫然是2010年3月4日。

十五年，他回到了十五年前。一定是持续熬夜高压强写代码猝死重生了……

许哲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触碰到课本粗糙的纸页，真实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耳边传来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排传来纸团飞过的破空声，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斜前方的座位，那里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正专注地记着笔记，纤细的手腕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佳佳！

这个名字在许哲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那个他暗恋了整个高中时代却未敢表白的女孩，那个在大学毕业后就失去联系的女孩，那个……因为自己的不够勇敢错过了的女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哲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苏佳佳是在同学聚会上。她已经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起丈夫时眼里闪着光。那一刻，许哲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许哲！发什么呆呢？上来做这道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许哲站起身，可能还没有那么快适应新环境双腿有些发软。他看向黑板上的题目，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二次函数求导题。对于一个工作多年的程序员来说这种题目简直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余光瞥见苏佳佳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很大，像是盛满了星星，睫毛忽闪忽闪的。许哲的手一抖，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许哲却恍若未闻。他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膛。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重生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还有机会的年纪。

做完题回到座位，许哲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偷偷打量着苏佳佳的背影，她还是那么美丽可爱，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衣领整整齐齐地，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突然，一个纸团砸在苏佳佳的课桌上。她愣了一下，打开纸团，角色瞬间变得苍白。许哲也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握笔的手也攥的更紧。

下课铃声响起，苏佳佳匆匆收拾书包就要离开。许哲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等等！”

苏佳佳回过头，眼神闪烁“有什么事吗？”

“那个……”许哲一时语塞，“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谢谢。”苏佳佳勉强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许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放学后，许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网吧，而是直接回了家。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妈妈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妈妈头也不回地喊到。

许哲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这个场景。熟悉的环境，那时候爸爸给家里新换的电视，咖色的真皮沙发……记忆中，自从妈妈生病后，就再也没能这样为他做过饭了。他偷偷抹了抹眼角，走进厨房“哇！好香啊妈，我来帮你。”

妈妈惊讶地回头，嘴角上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嘿嘿，以后我会一直这么勤快的哦，老妈”看着妈妈开心地乐开了花，许哲也开心了起来，以前家里的一切都是妈妈操劳，爸爸在外赚钱养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导致妈妈后面生了病也没有察觉。

现在开始，要更加勤快，更加努力读书了……许哲攥紧了拳头，是的，这个时候的妈妈还在，还没有因为过度劳累而病倒，他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

六月的阳光洒在篮球场上，许哲站在三分线外，手中的篮球随着手腕的抖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漂亮！”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许哲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继续练习，突然听到场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几个高大的男生推开围观的同学“这球场我们包了。”

许哲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高三的赵磊，校篮球队的主力中锋。在后来成了自己的好哥们！

“同学，”赵磊走到许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要训练了，你换个地方玩吧。”

许哲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凭什么？”

赵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凭我是校队队长。”赵磊冷笑一声，“就凭你这种菜鸟，连给我们捡球的资格都没有。”

许哲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弯腰捡起篮球，转身走向三分线。

“喂，你聋了吗？”赵磊伸手去抓林阳的肩膀。

就在这时，许哲突然加速，一个转身过掉了赵磊，运球冲向篮筐。

赵磊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但许哲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哲在罚球线起跳。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震得篮筐嗡嗡作响，完美！

全场鸦雀无声。

上一世的自己高中时代确实球技很烂，但是后来赵磊跟自己成了好哥们经常一起约球，直到毕业周末也一起打篮球，这也让自己的球技也越来越炉火纯青。

许哲松开篮筐，稳稳落地。他转身戏谑一笑看向目瞪口呆的赵磊：“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赵磊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生，居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你……”赵磊刚要发作，突然听到场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赵磊，你在干什么？”

一个标准学生妹短头发的女生走了过来。她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计分板。

“张薇，这个小子……”赵磊刚要解释，就被张薇打断了。

“我看到了。”张薇走向许哲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校篮球队的招生导师刚才的扣篮很漂亮，有兴趣加入校队吗？”

许哲看着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生，突然想起来什么。

前世，他就是在这一天拒绝了加入校队，错过了学习外很多精彩的体育竞技游戏，尤其是后来认识了赵磊以后，越来越爱上打篮球，这次一定要跟自己的好哥们玩尽兴。

“好啊。”许哲握住张薇的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薇好奇地问。

“玩篮球可以，不能影响正常的学习进度，而且马上期末考试了。还有，参加比赛不能强制，可以采取自愿吗？”

“这个可以答应你，学习第一，娱乐第二，没毛病！还有比赛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娱乐放松组织的，基本上时间都在周五放假当天下午，也没有什么影响学习的，欢迎你的加入！”说罢，许哲伸出手和张薇握手表示同意。

从那天起，许哲开始有了自己的课外生活，认识了几个同样热爱篮球的同学，每天放学后一起训练。

……

苏佳佳又一次在数学课上走神了。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课本上。她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苏佳佳，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她慌忙站起来，却发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天书一样陌生。教室里想起几声窃笑，她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

“我、老师……”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校服裤子。

“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严厉中带着失望。

放学后，苏佳佳磨磨蹭蹭地来到办公室。数学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见她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试卷。

“这是你最近几次小测的成绩。”数学老师指着上面的分数，“从90分一路跌到60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佳佳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自从发生了一些事情后，她上课总是心不在焉，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讲……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老师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刚入学时，每节课都坐的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那时候的你，多让人喜欢啊。”

苏佳佳愣住了，她想起开学第一天，自己确实满怀期待，励志要当一名好学生。

“老师，我……”

“行了，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已经马上期末考试了，再这样下去，高三开学按成绩划分班级，你现在的这个表现和成绩距离重点班可有点远啊！”数学老师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书本，站起身“好了，你去忙吧，赶紧好好努力，争取考个好成绩。”说罢就走出来办公室，苏佳佳跟着老师离开了……

“没事吧？”许哲看着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坐在座位上的苏佳佳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抽痛。他才想起来，高中时的苏佳佳陈默寡言，也不爱交朋友。现在想来，应该是当时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放学送你回家吧。”许哲说。

苏佳佳惊讶地抬头：“不用了……”

“就当是同学之间的关心。”许哲坚持道，“而且……”他顿了顿，“我知道一条近路。”

那是后来苏佳佳告诉他的，她高中时总是一个人走的小路。

夕阳的余晖下，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许哲看着苏佳佳的背影，突然觉得，能够重来一次，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