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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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外乡人

作者:二月二

短篇短篇小说

31万字| 完结| 2009-11-27 13:06 更新

    九、一八事变以后,日本侵略者占领我东北三省,并建立伪满洲国。“塘沽协定”签订之后,中日双方不战也不和。当时的日本军方则利用中国本土的廉价劳动力,大肆掠夺东北地区的丰富资源,从而扩张军备,虎视华夏!
    无奈,东北地区因连年战乱,再加上日本军队的凶残压迫,使的那里地广人稀!很难满足他们对劳动力的迫切需要!所以他们一面从日本本土大量移民,一面开出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怂恿关内居民向东北地区移民……
    就在这个时候,山东地区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又加上汉奸的游说、怂恿!灾民们就向东北地区移民,以谋生路!
    王炳善一家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也偕同皮狐村的乡亲们一起开始了向东北地区移民的艰难历程……
    新书《王牌战神》已经上传。书号143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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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莲花山借粮

背景

那是一个战乱的年代,1931年“九.一八事变”;中国守军不战而退,日军轻松侵占我东北三省;第二年3月1日,日本帝国主义为长久统治东三省,建立伪满洲政权,并说服晚清末代皇帝溥仪为国家元首,首都定在新京;同年进据热河。1933年3月近逼长城,中国守军顽强抵抗;5月30日中日双方签定所谓的“塘沽协定”,中日双方不战也不和,但对当时的老百姓来说,这也算是“和平时期”;而当时的日本军方则利用中国廉价劳工,大肆掠夺满洲地区的丰富资源,扩张战备,虎视华夏;可惜当时的满洲地区因连年战乱,再加上日本军队的凶残压迫,很多本土居民南下逃亡,使得那里地广人稀,已经很难满足他们对劳动力的急迫需求;他们一面从日本本土大量移民,又搬出很多优惠政策,派出大量汉奸,间谍游说欺骗关内居民赴满定居,从而满足他们对劳动力的需求。

当时的山东地区连年大旱,又遇蝗灾,蝗虫结队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留,饥饿与瘟疫时刻威胁着那里人们的生命;而这里与满洲隔海相望,船只往来甚是便利,自然就成了他们获取劳动力最理想的场所;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就发生在那段“和平时期”。

“二叔,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严东腊月大雪被来往的人们踩的“吱嘎”直响,像受了什么委屈,一个十一二岁们男孩小跑着跟着前边的大人。

他们是皮狐村的,小孩无忧无虑,而大人却心事重重,他黑着脸戴着羊皮大耳帽,双手互通在满是补丁臃肿的棉袄袖子里,“要吃的!”大人对小孩天真的提问做出了冷漠的回答。

“干吗要跑这么远来要吃的,我们家里不是还有吃的吗?”小孩的话语里充满了童气,他哪里知道大人们把粮食都省下来给了他和八岁的妹妹吃了,再过几天,家里就无米下锅了。

大人的名字叫王得柱,一个壮硕老实的庄稼汗子;孩子叫狗子,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粮食就很缺乏,大人们怕养不活他,所以给他起了这样一个低俗的小名,希望他像到处乱跑的狗一样,容易养活。他的妹妹叫巧妹。

去年的时候,他们的父亲王得勤,为给孩子们弄点儿肉吃,冒着大雪上山套兔子,不慎滑到山崖下摔死了。家里穷,没钱买棺材,就用破苇席把尸体卷了,埋葬在山脚下。

王得勤的妻子韩春莲,哭的是死去活来,在丈夫坟前发誓,一定要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百日之后,王得勤的父亲王炳善把二儿子王得柱和媳妇韩春莲叫到跟前道:“家里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这几年连年灾荒,战乱不断,家里的生活很困难。得勤家的,你自从跟了我们家得勤,就没享过一天的福,现在他这短命鬼又不在了。”说着掩面哭了起来,接着拼命的咳嗽,他有陈年的咳嗽病。

王得柱见状,赶紧上前给父亲捶背。王炳善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下来,喘着粗气道:“苦了你了,孩子。”

韩春莲也哭着站起身道:“您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命啊!我认了,您就别再说了。”

现在王炳善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语重心长的道:“其实,我也想过了,得勤虽然不在了但我们活着的人还得生活,你还很年轻,就这样让你活在死人的阴影里,对你太不公平。孩子,我和得柱照顾着,你就再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吧!”老头子话语很坚定。

听到这里韩春莲哭着跪在了地上道:“爹,求求你了,不要把我赶出去,我在得勤坟前发过誓,一定要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见韩春莲跪在了地上,老头儿慌了,赶紧叫王得柱道:“得柱,快,快把你嫂子扶起来。”

王得柱赶紧去扶韩春莲。她虽然双手捂着脸哭着不肯起来,不过最终还是被小叔子拉了起来。

王炳善接着道:“我也知道,你和得勤的关系一直不错。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活着的人还是要生活的,带两个孩子成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今天不愿改嫁那是因为得勤刚去世不久,你心里还放不下他。等时间长了,你就会后悔的。不如早作决定,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最起码有口饱饭吃。”

韩春莲听了更加悲伤了,哭着道:“爹,你别再说了,我这辈子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我是不会离开我的两个孩子的。”韩春莲一直在哭,但话语很坚决。

王炳善轻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也不舍得你走,不过你不走也不行,你娘家大哥托人来找过我了,他已经给你找好了人家,让我放人呢!”

韩春莲急了,大叫道:“我不嫁,就是不嫁。我说过,我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他找好了人家,让他嫁去。”

王炳善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他是想看看韩春莲这个儿媳妇是怎么想的,刚才听她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有底了。故意生气道:“看你这孩子说的,你亲哥哥还能害你不成?”

韩春莲抹了一把眼泪道:“这也不一定,我那哥哥我还不知道吗!这世上除了钱之外,再没有他的亲人了!现在说不定正在家里盘算着,把我卖给哪个村里的傻子呢!”

王炳善赞同道:“是啊!你哥哥韩有财的贪婪劲,这十村八店的谁不知道!把你交给他,我还真是不放心。不过不愿意又能怎样,人家你哥哥,已经开口要人了。”

韩春莲激动的大叫道:“他要再找人来要人,我就死给他看。”

王炳善毕竟是老谋深算,三言两语就把韩春莲的情绪调动起来了,他开始直入正题,道:“把你交给你哥哥,我确实于心不忍,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死了丈夫,娘家人主持改嫁,那是天经地意的事情,他说要我们也不能不给?”

“那怎么办?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哥把我带走!我走了孩子们怎么办?谁给他们缝补衣服?求求你了,爹!说什么我也不能走。”韩春莲首先想到的是,无论嫁到那儿,哥哥韩有财都不会让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的。而他们就是她的生命,没有了孩子,她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而王炳善知道事情已经基本成熟,是该说了。他轻咳了两声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留在我们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韩春莲突然见到了希望,当然非常想知道是什么办法。把脸上的眼泪一擦道:“只要让我留在王家,我什么都愿意,爹您快说吧!”

王炳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王得柱道:“其实,我很早就想给你小叔子王得柱,找一个媳妇。无奈家里太穷,没有人愿意跟。他现在都是过四十的人了,还没有媳妇。我想,要不,你就直接跟了他吧?一来,知根知底;二来,作为孩子们的亲叔叔,他一定不会亏待孩子的!你说呢?”

王得柱听到这儿,着急道:“这,这……”

王炳善抬手示意儿子不要说话,王得柱就闭嘴不再说话。其实,他对这个年轻嫂子早有好感,但是父亲这个决定让他错手不极;他怕伤了年轾嫂子的心。

而韩春莲却也低下头不再说话。王得柱和哥哥王得勤只差一岁,同样健壮的身躯,透出成孰男性的骨感,在王得勤死后,她有很多次都把王得柱当成了王得勤,而今天公公又让她和这个前任丈夫的反版,结成一个家庭,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今年天旱收成不好,秋庄稼遇上了蝗灾竟然颗粒无收,眼看就要断顿了。而在1933年这个动乱的年代里,饿死人,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皮狐村里就有好几家,饿死了人。相对之下,王得柱家是村里比较有后盾的一家。嫂子的哥哥韩有财,在莲花山上的玉帝庙里当道士。此庙的香火很旺,方圆几十里的地主老财,达官贵人,都到这里来祭拜,所以这里道士们的生活在当时还是很富裕的,最起码吃穿是不用担心的。

当时,封建社会,女人不能随便出门。所以在嫂子的鼓励下,王得柱就硬着头皮,来到莲花山找大舅哥韩有财借点粮食。为增加成功率,也为壮胆,把狗子也带上了。狗子当然很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好玩!

其实,韩有财在玉帝庙里,只是一个打扫厅院的毛脚道士。经常借这身道服的淫威,欺负老实的庄稼人。是一个贪婪成性,狗仗人势的小人。

狗子和二叔王得柱跟着上山祭拜的人流爬上了莲花山。

因为当时母亲和二叔刚成为一家,叫惯了,不好改口,还叫二叔。王得柱也不在乎,随他叫。

他们来到玉帝庙门前,狗子被里面的阵势吓了一跳。两边的道士们虔诚的眯着眼睛击磬颂经,香客人声嘈杂的来往于香烟迷雾之中。求子的、求财的、求官进学的、诉苦的哭、报喜的笑、各忙各的;正中供的是玉皇大帝坐像,有两人多高,两边文武仙官,天兵天将比人略大。虽然都是泥塑,但维护得当,颜色艳丽,而且逼真,神采奕奕的,确有点壮观的感觉。

狗子跟二叔走进庙里,他对那膀大腰圆,满脸通黑的巨灵神非常感兴趣,一直用小眼睛瞅着他的黑睑。而王得柱却在到处找着韩有财。终于,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正在扫地的韩有财。他赶忙拉着狗子,过去见过大舅,韩有财见是王得柱,头也不抬的继续扫地。

王得柱则不见怪,谁叫咱是来求人的呢,满脸堆笑道:“大哥,近来可好?”

“大哥,我带狗子,来看您来了!”王得柱脸上堆着笑道。

韩有财抬眼看了一下王得柱,不肖的道:“来了!大老远的,来找我这个穷道士,有何贵干呀?”

王得柱听着话音不对,硬着头皮道:“大哥,看您说的,就是没事也得来看您呀!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儿事儿,想麻烦您!这不是,今年收成不好吗!到现在,家里已无米下锅了,眼瞅着这俩孩子就要挨饿了。今天来向大哥借点儿粮食。您放心,等明年收了庄稼,我加倍给大哥送来,您看行吗?”

韩有财没有作声,继续扫地,狗子上前抢过扫帚道:“大舅,我帮你扫。”

韩有财把扫帚挮给了狗子,故作为难得叹了口气道:“唉!这年头啊,兵荒马乱的,听说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还想入关呢!我们这些出家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虽说香客给几个香火钱,但都是观主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这些下等道士,也就刚好填饱肚子,哪儿来的余粮呀!你到别处借去吧!”说罢一甩袍袖背着手向道房走去。

“大哥,大哥!您等等,听我说!”王得柱跟在韩有财身后哀求道。不过他就像没听见,快步走进道房,“砰”一声,门关了。

王得柱被韩有财关在了门外,他没想到这个大舅哥竟这般无情,他使劲敲了一下门,喊道:“大哥,您不愿给我面子,这我理解。您一开始就不承认我这个妹夫,不过您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就多少给点儿吧?过几天我们就得全家挨饿了,您多少给点儿,别饿着孩子啊!大哥,大哥!”但里边还是没有回应。

气的王得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袋锅,也不管地面有多凉,他装上一锅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骂道:“这可恶的牛鼻子老道,真够狠的。”

狗子倒没觉的怎么样,他已经习惯了他舅舅这德性,他现在感兴趣的是那尊巨灵神的泥像。他跑到神像跟前转了几圈,趁别人不注意,迅速拿出一个他珍藏很久的炮竹,插到神像的鼻孔里,在旁边香炉里拔出一根冒着烟的香,点上,只听“砰”的一声响,巨灵神脸上只剩了一双眼睛。

众人寻声望来,吃了韩有财闭门羹的王得柱正抽着烟生气,被这一声响也吓了一跳。拾头一看,狗子气喘吁吁站在他的跟前,他赶紧问道:“怎么了?”

狗子抬手指着没有鼻子的巨灵神,道:“我,我炸的!”

王得柱立即意示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赔啊!人穷志短,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迅速站起身,伸出强壮的胳膊,把狗子一下夹在腋下,趁众人还没搞淸楚怎么回事儿,快步跑出了玉帝庙。

没借到粮,还惹出这样的事来,王得柱觉的心里很郁闷,一路无话。而狗子却觉的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觉得终于把那帮目中无人的臭道士给叫训了。

刚进村口正好碰见王娃子。这王娃子比狗子大几岁,不过还是一个大孩子,和狗子很谈的来。看见了他,狗子心里很高兴,故意走慢了些,等王得柱走远了,他拉住王娃子的手,兴奋的道:“娃子哥,有个小秘密,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王娃子抬起那张被冻的发红的脸,满不在乎的道:“你有什么秘密啊?该不会是在哪儿藏了什么东西吃吧?”

狗子生气道:“怎么就知道知吃,没出息!”

王娃子满不在乎的道:“一连几天喝稀粥,喝的眼睛都绿了,有出息能当饭吃吗?说就说,不说我还没功夫听呢!”他转身要走。

狗子上前一把拉住他道:“哥,不就说句笑话吗!你别急着走啊!我说还不行吗?刚才我们上了趟莲花山。”

“那又怎么样?”王娃子不以为然道。

“我把那巨灵神的鼻子炸飞了,惊的那帮道士们可狼狈啦!哈哈……”说着狗子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王娃子无精打彩的道:“行,侹厉害的,我要回家了。”

狗子上前一把拉住要走的王娃子道:“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恨莲花山上那帮臭道士吗?”

“饿的要命,哪儿有力气去恨,还是吃饭要紧!”王娃子道。

狗子一怕脑袋大叫道:“我知道哪儿有吃的了。”

王娃子听到有吃的,黒暗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光芒。他瞪着眼睛道:“哪儿,在哪儿有吃的!快,快救救你哥!”

“听二叔说我们家也没粮食了,今天我们上山就是为借粮去的,但我大舅不给,我们只好回来。”

“我当什么呢!我又没问你们要粮,你急什么!”王娃子急道,他有点失望。

“别急!听我说完吗!那玉帝庙里香客很多,供桌上摆满了供品……”

“供品?”王娃子又一次瞪大了眼晴。

“对,就是供品。有鱼、有肉,馒头大的像西瓜。不知他们晚上收起来吗?”狗子坏笑着看着王娃子。

王娃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故意坏笑道:“你是想……,好,叫上几个朋友我们晚上行动。”

王炳善一家子,围着饭桌准备吃饭。桌上摆着一盆黑乎乎的野菜粥,这是用地瓜干磨出来的面加上干野菜做出来的。韩春莲先给王炳善盛上了一碗,粘乎乎的菜叶搭在碗沿上,她用勺子小心的又蹭进碗里放在王炳善跟前,接着又给王得柱盛。

巧妹在一边扭动着身子撒娇道:“娘,我要吃馒头!”

韩春莲生气道:“臭妮子,还馒头呢!没饿着你,是吧!快吃吧,再不吃连这个都没有了!”

巧妹没想到母亲会骂她,生气的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得柱赶紧劝道:“巧妺乖,别听你妈的!过几天二叔给你卖几个戗面馒头吃,不过今天你就将就着吃这个吧!来,我给你盛饭。”说着拿过韩春莲手中的勺子给巧妹盛饭。

韩春莲坐在凳子上开始吃饭,不再说话。

狗子向嘴里吸了两口粘乎乎的粥,道:“我也想吃馒头!”

王得柱笑道:“行,二叔多卖几个,让你们俩吃个够!”

狗子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笑道:“还骗人,今天咱们去大舅家借粮,不是也没借着,家里没粮没钱,你拿什么给我们卖馒头?”

王得柱被狗子揭穿了,不好意思的笑道:“现在是没有,不过我会去挣的。”

王炳善咳嗽了两声道:“还说大话,现在方圆几十里的,哪一家有余粮?就是咱村的那几个地主家,今年也没顾短工。你去哪儿挣钱?”

王得柱见父亲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埋头吃饭。

巧妹听了大人们说的话,很失望,也低头吃起了饭。

狗子诡秘的一笑,对正闷闷不乐吃饭的巧妹道:“唉!想吃馒头还得指望你哥呀!”

韩春莲烦躁的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晚上,月牙无惊朾彩的挂在半空中,履行着它每日的任务,地上的雪还没化,白芒芒的。狗子在村口冻的直跺脚,一个黑影小跑过来。是王娃子。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狗子问道。

“他们都嫌冷,不出来,那我们还去吗?”王娃子喘着粗气道。

“去,怎么不去,人少了更好,走!”狗子坚定的道。

来到玉帝庙门前,狗子和王娃子都傻了眼。月光下,黑黝黝的围墙,高大平滑,无处下脚。

王娃子看着这围墙道:“狗子,我们回去吧?”

狗子没有作声,只是顺着围墙慢慢的走,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向墙边儿的一棵大树走去,王娃子也悄悄跟了过去。狗子伸手试了试墙与树的距离,一下跳了起来,用手和脚撑着,三两下就爬到了高墙顶上,压低声音对着下面的王娃子喊道:“快,快上来。”

王娃子也学着狗子的样子爬了上去,小声道:“我们怎么下去?”

“看!”狗子指着院內黑乎乎的一垛东西道。

王娃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堆柴禾高高的堆在墙角。这下他放了心,跟着狗子顺着墙走到墙角,又顺着柴堆跳到院子里。只见大殿里灯火通明,狗子刚要往里走,王娃子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不会有人打坐吧?”

狗子小声道:“放心,这里的道士都是些假道士,骗人香火钱的,没准儿他们有的道士正搂着老婆睡觉呢!谁还打坐啊!大殿里点灯,是点给别人看的,别怕,不会有事的!”

说完蹑手蹑脚的推开大殿门,果然里边没有道士,供桌上摆满了供品。他们俩喜出望外,狗子压低声音道:“带口袋了吗?”

王娃子一惊,道:“唉呀!出来时,走的急,忘带了。”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在这儿吃吧?”狗子道。

王娃子这几年别说吃了,见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再加上吃了这么多天的野菜粥,早已是口水直流。他抓起一只烧鸡来,一口咬掉鸡屁股,嚼着说道:“管不了那么多啦,先吃饱了再说。”说完,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看着王娃子狼吞虎咽的吃像,他也忍不住拿起桌上那条大鱼,大口吃起来,边吃边道:“那我们快点吃,不然他们来了就麻烦了!”

王娃子咽下一口鸡肉道:“现在,就是他们把我抓住,也值了,最起码能当个饱死鬼。”

狗子生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今天一定要吃饱,但还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抓住,听见没有?”

王娃子兴奋的一擦嘴上的油道:“是,是,我还得留着这条命给我爹我娘上坟呢!”说话间他已经把一只整鸡吃完了,他拍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道:“舒服啊!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狗子现在也吃的差不多了,擦擦油嘴,对王娃子道:“今天我们吃饱了,明天我们吃什么?这么多好东西,得想个办法带回去,巧妹晚饭时还吵着要馒头呢!”

王娃子赞成道:“是啊!爷爷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啊!得想个办法带回去点,让他老人家也吃点。”王娃子自小父母双亡,他是跟爷爷长大的。

“先用口袋装点再说!”狗子说着开始用口袋装桌上的炸肉之类的小东西,但那些大馒头,还有一个让他垂涎欲滴的大猪头没法拿。他猛一抬头,看见那泥塑玉皇大帝身上穿的衣服是真布做的。这是那些达官贵人为求财升官,给这些神仙们做的衣服。狗子就毫不忧郁的跳了上去,就把他的衣服拔去,铺在地上,把那些供品都放上,包了起来。

一边的王娃子,看着这举动有些不可思意,小声道:“咱们这样,这些神仙会不会惩罚我们?”

狗子不以为然道:“也许会吧!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填饱肚子要紧。”说看扛起大包袱就要走,刚迈出两步,突然发现巨灵神的鼻子又完好无损的长在了他的脸上,并且和以前一样狰狞可怖!狗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他忍不住用手去摸他的鼻子,湿乎乎的,显然是刚塑上去的。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天亮了。”王娃子压低声音叫道。

这一叫不要紧,狗子一急,手惯性的一握,把白天道士们刚刚塑上的泥鼻子又抓了下来,又顺手甩到了地上。他俩踩着墙角的柴堆跳上墙,越墙而出。而玉帝庙大殿里依然灯火通明,只不过供桌上供的是一堆零乱的空盘子,威武的巨灵神,又变成了无鼻子老道。

“这些东西都是那里来的?”王炳善愤怒的指着地上的一堆食物道。那是狗子和王娃子昨儿晚上从玉帝庙里偷来的那些炸肉馒头之类的供品,还有半个猪头,那半个,被王娃子拿去了,他们回来之后把东西都平分了。

“偷来的!”狗子低头道。

“狗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干这种偷鸡抹狗的事情,你想把你爷爷我气死啊?你让我怎么再去见人?”王炳善看着那堆东西咽了一口唾沫,“这些东西,都是谁家的?”

“还用问吗?莲花山玉帝庙的呗!”王得柱插嘴道。

王炳善生气道:“没问你!”

“啊!”王得柱不再说话。

“你给我听好了,在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再给我送回去,听到了吗?”王炳善指着狗子严厉的道。

狗子低着头委屈的道:“莲花山上的道士,不都是些假道士吗?他们骗人可以,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拿他们点东西还不行吗?”

“你,咳……咳……咳……”炳善老汉猛烈的咳嗽了几声道,“你还顶嘴,咱人穷志不穷,誓死不吃嗟来之食的道理你不懂吗?”

韩春莲在一边抓着巧妺的手一直在一边听着,看着这些东西也觉得送回去,有些可惜,就为儿子说情道:“爹,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和气节连在一起,狗子拿的这些东西,不是给神仙吃的吗?我们现在穷的快要断顿了,拿他点东西吃,我想他们是可以理解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用的这种方式不行。”王炳善道。

“那用什么方式,问他们要吗?”现在,王得柱说话得底气也足了。因为韩春莲的哥哥在莲花山当道士,而现在她己经表态。“昨天上午我和狗子问大舅哥借粮,他都不借,还想等着这帮臭道士发善心吗?门儿都没有,我看这些东西我们偷偷吃了,谁也别说,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要是注重气节给他们送去,那事儿就多了,有可能还要把狗子送官呢!”

有人替狗子说话,他也来了精神,抬起头道:“是啊!我是和王娃子去的,这会儿没准他们祖孙俩已经吃的差不多啦!我们给莲花山把东西一送,就非得把他也连累出来,这不是害了他们吗?”

抱着韩春莲腿的巧妹,早已被地上的炸肉馒头舔的直流囗水,见爷爷生气,一直没敢要,现在见气份缓和了,就摇着韩春莲的手道:“娘,我想吃馒头!”

韩春莲毫不忧郁的过去,拿了一个大馒头,又抓了一把炸肉给了巧妹,巧妹接过馒头就着炸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到女儿这副吃像,韩春莲心疼的回过脸去不忍再看。

王炳善看了也涌出无尽的苦楚,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了这种苦呢!但这又能怪谁呢?连年战乱民不聊生,今年大旱,庄稼本来就收成不好,下半年又来了蝗灾,蝗虫来时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寸草不剩,基本绝收。想到这儿,他也不再怪狗子,如果丰衣足食,他也不会干出这种翻墙跃脊,偷鸡摸狗的事来。他默默的转过身去道:“狗子这次就算了,不过你得记住,我们家的人就是饿死也不拿别人一草一木,人活着可以受穷受苦,但走到什么田地,都不可以没有骨气!”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不再偷别人的东西,做一个正直有骨气的人!”狗子郑重的道。其实,他心里最钦佩,最尊敬的还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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