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起刀落,片刻功夫,四具无头马尸堆积在巨大的树坑内。这还不算完,兹达和埃克又把坑外沾上马血的泥土、树枝草木统统收拢起来,丢进坑内。
完了又用双手捧起干净的泥土,抛洒进坑内。干净的泥土掩盖住血迹,希望能多少减弱一点血腥气。
两人闷头刨土,海岛上即使是晚上,依旧炎热。兹达还穿了一身盔甲,他感觉浑身像泡在水里,他再也受不住,坐倒在一块石头上,徒劳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他愤愤地想:妈的,杀了几十年的人,头一回还要毁尸灭迹的。
埃克倒是没觉得多累,拎着刀,从四周砍下不少树枝,将树坑里的尸体遮盖上,防止联盟从空中侦查到。
兹达坐在石头上看着埃克忙碌,他汗如雨下眼神朦胧,感觉四周一片湿热难耐,就连呼出的气息都粘腻的像浓痰一样。
他感到一种中暑的感觉。大晚上中暑,讲出去得让人笑死。他强撑着坐在那,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出神。
随着他沉重的呼吸,眼前的事物也开始随着呼吸抽动起来,渐渐扭曲。就像一滴墨水滴在水中,缓缓晕开。树木、杂草、小路……纷纷扭曲、拉长、旋转。
这是怎么回事?兹达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可已经无暇反应,他已彻底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仍由眼前的世界逐渐抽象。
“喂!”一个坚实有力的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眼前的幻境顿时烟消云散。李林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啊——!”兹达被这么冷不丁地一拍,大叫一声,从石头上跳起来跌坐在地。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汗水不断从下巴上滴落。
李林一把抓住兹达的手腕,感受他的脉象,“你的气息很乱。”熊猫人说着开始运气。
兹达只觉一股温和纯净的气息从手腕涌进自己体内,将自己身体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慢慢冲散。
哕——!兹达干呕一声,甩了把汗。“没事,可能是吸了瘴气吧。”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好像中暑了。
“瘴气?”埃克带着一身土从树坑里爬上来,听兹达这么说,感到奇怪,“这海岛上哪来的瘴气?我怎么没觉得?”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兹达把话岔过去,李林自己还未恢复,就运气给自己疗伤,兹达心中一阵感动。
“哦,我没什么事了。我们那边弄完了,见你们不回来,我来看看。”李林说。
“我们搞定了,走吧。”埃克拍拍身上的土,几人回到路边。
斯利亚已经将四个背囊重新装好,四人一人一个搭在肩膀上。沿着小路继续往岛屿深处前进。
因为路只有一条,所以不用担心迷失方向的问题,现在只要能远离联盟就行。
翻过一座山头,众人坐下来休息,斯利亚施法做了点魔法面包分给众人。这里是山头上的一片空地,周围没有什么林木遮挡。天空万里无云,抬头望去一轮明月坐拥在群星的怀抱中,将银光遍洒山头。海风吹过,树木摇曳沙沙作响,带走一身的热气,沁人心脾精神大振。
“要不你把这身盔甲脱了吧,回去叫人再给你做一副。看你热成这样,真怕你倒在路上。”李林关心兹达。
“不用,”兹达故作轻松的摆摆手,“吹吹风,感觉好多了。后面还有战斗,还是穿着好。”
虽然兹达嘴硬,说着没事。其实那奇怪的抽象感,还在眼前晃动,挥之不去。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中暑。可不是自己身体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难道是这座岛上的某种神秘力量?
要说神秘力量,那就只能是哈苏达卡。这里是它的老巢,嘶——,难道这是它在……
兹达凝神细看,这股力量,姑且说是力量吧。它就像篝火上的热气,透明,却能看见,只不过消散的极为缓慢,而且伸向远方。
他顺着这股“力量”像远处看去,它穿过密林,直接延伸至山顶。
在哪里,一座四方的祭司塔,在森林的枝丫间,露出半个身子。
嗯?山顶?
兹达又困惑起来,上次以灵魂状态来的时候,那座祭司塔明明是在靠近海岸的树丛里。怎么这会又在山顶上?
他再三确认,从外观上看,确实是上次的那座四方塔无误。难道灵魂状态下看到的东西和现实里有差异?可这也差太多了吧。
这一弄,兹达心中没了底。如果说灵魂和现实真有出入,那么上一次看到的一切皆由可能化作泡影,一概不能作为情报情报使用。
也就是说,前方一切都是未知的,充满变数。
兹达心中一横:去他妈的,怕个鸟。要是害怕,那这一路过来图什么?走!
众人收拾行装上路。这次兹达在前方带路,不再忌讳眼前那股似有似无的扭曲“能量”,它往哪去,兹达就往哪走。
身后三人只当是他上一次来过,熟门熟路,所以也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果然!
一番跋涉后,四人登上山顶。一座宏伟的用巨石堆砌的宫殿,蛮横地闯入众人的视线。那股奇异的“能量”在此消散于无形。
没人能想得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居然会藏着如此规模的宫殿,整座山头都被铲平,惨白的月光下,层层叠叠的宫殿一座挨着一座,这山头上居然有种拥挤不堪的感觉。
巨石条垒砌的宫墙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冲刷,上面坑坑洼洼。每一块石头上都雕刻着花纹。那些花纹有图案,有线条,用红色和褐色的颜料涂抹。虽看不出想表达什么,但无不透露着诡异。
而那座所谓的祭司塔,不过是主殿顶端的装饰而已。
不用命令,每个人都拿出了武器。一个共同的念头从他们脑中闪过:危险!
一阵海风出过,树影摇动,宫殿似乎活了过来,明明暗暗间伸展着扭曲的肢体,一股气息从打开的城门里呕出,直扑众人。
兹达皱起眉头,这气味他太熟悉,每一个上过战场的人都熟悉,这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