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家白事(十八)
按照陈二柱所说,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偷偷回来,提前点了灯,晚上林溪几个玩家,就不需要再去点灯了,也因此他没有带今晚的油灯过来。
所以天一黑透,林溪和陈奇道还有钱泽就早早回了各自的房间,将屋门关好。
偌大的庭院里顿时陷入一片昏黑,只是与昨晚不同的是,今天倒座房有四个房间里面,都闪烁着朦胧的烛火。
刘佳瑶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除了傍晚的时候,她求着林溪一起去了趟厕所,就再没出去过。
夜色渐渐浓了,隔壁林溪房间里的动静随着夜深渐渐消失。
刘佳瑶此时靠墙坐在墙角,放油灯的桌子被她拖到了身前,油灯昏黄的光亮将她全身都笼罩住,但她仍旧一动不敢动。
虽然点了尸油灯后,那个模糊的鬼影就再没出现过,但是黑夜仍旧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就算陈三婶的鬼魂不会来,可是这院子里还死了两个人呢?
赵清清和程翔会不会变成鬼,他们会不会就从她旁边的房间里,穿墙过来?
刘佳瑶深知自己不应该这样自己吓自己,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毕竟按照顺序,只要有一点差错,她就是下一个该死的人。
她抱紧了手臂,眼睛控制不住的在房间里来回扫视。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从前从长辈口中听说的“午夜至,鬼门开”的话总是环绕在她耳边,她总觉得,已经到鬼门开,百鬼出的时辰了。
桌子上油灯的火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许多,刘佳瑶回过神,甚至惊出了一身冷汗,是灯盏里的灯油快烧完了。
她连忙拿起下午陈奇道送来的那碗尸油倒进去,刚刚小下去的火苗立刻膨大起来。
而就在她刚刚将碗放下的瞬间,却突然,就听屋外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是一道男人的嚎叫声。
刘佳瑶被吓的猛地一抖,手一晃,黑色的茶碗猛地撞上桌子上的油灯,油灯的灯盏立刻向旁边歪倒!
刘佳瑶只觉得心里一凉,顾不得被烫到的风险连忙伸手去扶,但却仍旧没来的及,只听“咚”的一声,灯盏应声倒下!
霎时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黑暗!
她顿时愣在原地!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咚咚的心跳声在响,刘佳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凝固。
她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出声,身体还维持着扑在桌子上去扶油灯的姿势,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
而这时她才发现,那声男人的嚎叫早已经消失不见,外面早已是一片寂静。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长久维持的姿势让她浑身僵硬,刘佳瑶下意识动了动。
好像没事。
她又动了动腿,手心在桌子上滑过,摸到撒出去的油滑的灯油,最后摸到桌沿上。
她突然僵住了!
她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翌日一早,林溪的油灯在天光刚刚露出一抹亮光的时候,最后一丝火苗终于支撑不住,熄灭了。
她静静的看了那灯盏几秒钟,随后移开目光,从火炕上下来。
她走到房门前,随着“吱呀”一声,拉开门。
外面的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带着凉意。
而就在这时,右边不远处也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陈奇道和钱泽陆续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三个人的眼睛下面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黑眼圈,看起来昨晚都没怎么睡。
黑眼圈最大的钱泽一过来,就先看向了正房的方向,他用力的抿了下嘴巴,显得原本就圆的胖脸更圆了:
“昨天晚上那个惨叫,你们听到了吗?”
陈奇道闻言看向他,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
从那惨叫声来看,被扔在里面的陈二柱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也算是报应了,这三年陈二柱一直在帮着陈三叔害人,死有余辜。
而就在这时,林溪突然惊觉不对!
她迅速的转身看向一旁,仍旧房门紧闭的房间。
隔壁的房间里安静的过分。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陈奇道和钱泽很快也从林溪的动作中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三人都默默的看着刘佳瑶的屋门。
好一会儿,钱泽干干的笑了声,他走上前,还念叨着:
“没准是睡着了还没醒呢?”
说着,他抬手敲了敲门。
结果还没怎么用力,手心接触到门板的瞬间,门板就自己顺势向着屋内打开了!
“呵!”
钱泽被吓的后退了一大步,但下一瞬,他的眼睛却募的睁大,浑身都僵在原地!
刘佳瑶死了。
尸体躺在地上,肚子依旧被剖开,眼睛睁得很大,僵硬的脸上还带着极度的惊惧。
相比赵清清和程翔,死状并不算那么凄惨。
但不管是林溪还是陈奇道还是钱泽,在看到刘佳瑶的尸体时,都不约而同的汗毛倒竖!
刘佳瑶被剖开的肚子里,居然被塞进去了两个小纸人!
“是因为,孩子被害死的执念吗?”
三人从刘佳瑶房间退出来,聚在石桌旁,钱泽直接站不住坐到了凳子上,似乎是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问林溪。
林溪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低沉,短短两天就见到了三个死亡现场,她即使再冷静,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
她好一会儿才回答:
“或许吧,纸孩子、剖腹、吊死、烧焦总是都和陈三婶的死亡状态,有些关系。”
而林溪话落,陈奇道已经从东耳房的方向走了回来,远远的,他就对两人点头:
“那两个纸人不见了!”
钱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他看看林溪,又看看陈奇道,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人一样凝重的神色,最后什么都没说。
而就在这时,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动静。
一阵繁杂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伴随着有人说着:
“哎呀,这影壁上弄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随后一群人从影壁后面拐了进来。
同时进来的还有一身白衣的陈三叔,他似乎心情很好,看起来胸有成竹一样。
在看到院子里只有林溪三人后,三角眼中的愉悦更盛:
“呦,你们三个起的够早的,准备准备,咱们祭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