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代言情

励志成为大反派

第四百零四章 玉玺丢了

励志成为大反派 别看我很懒 2339 2026-02-03 20:37:09

  皇城深处,灯火在深秋的夜风里明灭不定。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官兵,沉默地穿行在纵横的街巷与低矮的民居之间,他们的脚步压得很低,惊起阵阵犬吠。命令来自不可说的“上头”,据说要找寻一千名生辰八字合宜、体质纯净的幼童,为当今圣上祈福延寿。

  乾元殿内,药石的苦涩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与龙涎香纠缠在一起。听完老道白眉低声禀告的“良方”,倚在榻上的天宗皇帝眉头紧锁,原本就因病而灰败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为何……定要用小孩?”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费力挤出来的。

  白眉道人一身玄色道袍,垂首立在榻前,雪白的长眉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拂动。“陛下明鉴。孩童初生于世,未经尘俗污浊,其血至纯至净,正是调和龙气、驱除病根的无上药引。”他的语调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天地至理。

  天宗沉默了。明黄色的锦被下,他瘦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要饮人血……尤其是孩童的血,这念头让他喉头一阵翻涌,心底生出难以名状的抗拒。“国师,”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可还有……别的法子?”

  “有。”白眉抬眼,双目如古井深潭,“贫道可焚香沐浴,远赴海外仙山,叩求金丹。或陛下可遣能人异士,寻那生于绝壁、三百年一现的‘断续仙草’。只是——”他话语一顿,双眼微微眯起,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近乎悲悯的神情,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只是陛下的龙体亏损,根基已伤,如风中残烛,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天宗心上。他颓然向后靠去,仿佛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走,只能徒劳地抬手揉着剧痛的眉心。是啊,咯血越来越频,夜里冷汗湿透重衣,那种生命力从指缝间飞速流逝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那一闪而过的恻隐。他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秉笔太监躬身上前,准备将拟好的圣旨用印颁行时——

  “陛、陛下!”掌玺太监的声音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玉……玉玺……不见了!”

  “什么?!”天宗浑身一颤,竟猛地从榻上撑起半边身子。一瞬间,慌乱如冰水浇头,让他四肢百骸都冷透。他顾不得帝王威仪,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御案前,疯了一样在堆积的奏章、文牍中翻找。朱笔被扫落在地,砚台打翻,墨汁污了明黄的绸缎。空洞的紫檀木匣大开着,里面唯有杏黄色的衬垫,那方沉甸甸、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玉玺,已然不翼而飞。

  满殿的宫女太监早已面无人色,以头触地,黑压压跪了一片,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殿内死寂,只听得见皇帝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没了……没了玉玺……”天宗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翻找,无力地瘫坐回龙椅,眼神涣散地望向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没有那方玺印,它就是一张废纸!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冒出——看来,这重重宫阙之下,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暗处的影子,开始蠢蠢欲动。

  “得拿到兵权……必须立刻拿到虎符才行。”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亮他混乱的思绪。王飞虎,那个手握二十万重兵的隐患。

  “传……王飞虎。”天宗用尽力气开口,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耳语。仅仅是这一番动作和情绪激荡,就已耗尽他残存的精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阵阵发黑。

  一直静观其变的白眉此刻悄然上前,从怀中玉瓶里倒出一枚殷红如血的丹丸,喂入皇帝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不过片刻,天宗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喘息也渐渐平复,眼中重新聚起一点微弱却锐利的光。

  白眉垂手退后半步,仿佛洞悉一切,轻声问道:“陛下,是想让王将军……来办成此事?”

  天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盯着殿门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此事注定怨声载道,青史污名。但若是由王飞虎的手去做,那便大不相同了。他若抗旨,便是现成的罪名,正好顺势收回那灼手的兵权;他若做了……这残害幼童、戕害百姓的滔天罪责,不就有一头现成的“替罪羊”来扛了么?

  殿内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将他瘦削脸庞上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早在三个月前,王飞虎就想去边关,多次上书陈情,却屡屡被拒。天宗一直不准许,之后又话锋一转,说要为他赐婚,最终因故未能成事。虽说王飞虎这些年兢兢业业,保家卫国,未曾有什么大的过错,可人心隔肚皮,什么事都有可能。

  如今玉玺丢了,兹事体大。天宗缓缓起身,明黄袍袖下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他的视线落在案桌上那卷空着印玺位置的圣旨上,目光幽深,仿若凝结了万古寒冰的深潭,刺骨,了无生气。

  殿内烛火不安地跃动了一下,将他瘦长孤寂的影子投在冰冷金砖上,拉得扭曲变形。

  “今日……”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却在短暂的停顿后,骤然变得清晰而冰冷,斩钉截铁地落在这死寂的殿宇中,“伺候的宫人,全部……杖毙。”

  命令既出,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也斩断了内心最后一缕游移。休要怪朕——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心底嘶鸣。他闭上眼,眼前仿佛掠过一片猩红的虚影。若不是那该死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魔侵占了朕的躯体,日夜啃噬龙气,害朕如今这般形销骨立、心神溃散的模样,朕……朕怎会行此决绝之事?

  是的,一切皆因那魔物。

  这个念头反复碾过心头,如同找到了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支点。将所有的阴鸷、暴虐与不安,都归咎于一个害人的邪祟,这让他翻腾绞痛的五脏六腑,竟奇异地得到了一丝缓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令人窒息的负罪感被巧妙地推开,转而生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自怜的、近乎悲壮的愤怒。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潭寒冰深处,燃起了一点偏执而扭曲的火光。一切都是那妖魔的错。而他,只是那个不得不与之抗争、乃至被其污染的受害者。这个理由,让他得以喘息,也让那残酷的命令,在他心中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殿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与求饶声,很快便被沉闷的拖曳声和宫门重重合上的声响隔绝。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唯有沉香木屑在兽炉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哀鸣,青烟笔直上升,然后在触及绘满祥云的藻井后,无力地散开,消失无踪。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