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家白事(九)
或许,那三个圆形的痕迹就是这三盏灯的灯座留下的。
而现在,陈三叔住到了祠堂,这三盏灯也被从陈家宅带过来了,可什么理由,需要随时携带这三盏灯呢?
玩家们被安排的每晚去祠堂上香的任务中,也要点灯,一样是三盏灯,点灯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
招鬼?
驱鬼?
林溪的目光再次看向矮柜上的三盏灯。
祠堂里的光线并不明亮,三盏油灯里的灯油已经不多,灯光落在黑色的灯盏里,一时看不清那黑色是灯油的颜色,还是只是透出来的灯盏的颜色。
而正当林溪想要上前两步仔细看看时,却突然一个人影走了过去,弯腰一口将三盏油灯齐齐吹灭。
林溪的脚步一顿,几乎在灯灭的瞬间,就感觉到祠堂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吹灭油灯的人就是陈三叔。
此时他站在矮柜前,三角眼转中,小小的黑眼仁儿,慢慢的转向几个玩家。
窗外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那张瘦削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股阴森感。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你们先出去等我!”
陈三叔对几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玩家互相看了看,只好从祠堂中出来。
站在门外,钱泽不解的挠了挠头,语气疑惑:
“在祠堂里换衣服,真的不会不敬吗?”
在他老家那边,这是绝对不能准许的事情。
陈奇道听到,讽刺的轻笑了下:
“但这是在游戏里,一切都要为游戏的死亡规则服务。”
钱泽听完默默闭上了嘴巴。
陈三叔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从祠堂出来后,他先将祠堂大门关上,然后才跟着几个玩家一起回到陈家宅。
当跟着几人看到赵清清屋子里的惨状后,陈三叔的脸上终于有了害怕的神色。
只不过只有害怕,林溪并没有从陈三叔的脸上看到任何惊讶诧异的神色。
仿佛这种画面,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甚至就连跟着一起来的陈二柱,看起来都不怎么惊讶。
林溪站在人群最后,冷眼看着陈三叔在屋内颤颤巍巍掀开那带血被子的样子。
房间里只有陈奇道和钱泽跟了进去。
没一会儿,几人一起出来,陈二柱在最后面关上了屋门。
陈三叔脸上挂着悲戚,瘦的只有一层皮的脸颊抖了下,看着几人叹气:
“唉,可怜了清清这孩子,我可怎么和她父母交代!”
但他话才说完,却话锋一转,看着几人做出决定:
“要怎么办可得是清清父母决定啊,二柱,把门锁起来,谁都不要进去了,我叫人去通知清清父母过来,等明天上午忌辰结束,他们也就该到了。”
跟在陈三叔身后的陈二柱相比昨日,格外的沉默寡言,这会听到陈三叔的话,点了点头,掏出一条锁链,很快便将赵清清的房门就锁了起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那锁链,居然是来的时候,他就带了过来。
他早就知道陈三叔会这样吩咐。
陈三叔和陈二柱并没有在院子里多停留,很快就再次匆匆消失。
剩下五个玩家,在赵清清的房门口站着。
刘佳瑶的目光落在将两个门把手死死缠住的铁链上,眼底满是抗拒:
“我们,真的要一直和尸体,呆在一个院子里吗?”
虽然赵清清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队员,但是现在毕竟死了,尤其这还是一个有鬼的游戏,她死的那么凄惨,怎么会没有怨气!
最主要的是,她的房间就挨着赵清清的,只要一想到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居然放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被开膛破肚,没有闭合的眼睛圆睁着凸出来,仿佛就在瞪着她。
她就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进去了!
刘佳瑶祈求的看向林溪:
“林溪,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住一间?”
然而林溪听了,却摇摇头:
“虽然陈三叔没有明说不可以换房间,但是房间数正好对应人数,还是不要轻易换的好。”
刘佳瑶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转头去看其他几人,除了一样害怕的程翔,陈奇道和钱泽一样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但她更不可能和程翔挤一间,这人的头脑还没自己灵活,就算住一起也不能让她安心一点。
“我们还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陈奇道没有管正在崩溃的刘佳瑶,他走到不远处的石桌上坐下,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扫视一圈,明明是七月盛夏,头顶也是阳光明媚,但这院子里的温度,却总是凉凉的。
冰凉、安静、沉默,即使现在院子里有他们几个活人在,但就是让人觉得这院子好像是静止的一样,没有一点活气。
“刚刚陈三叔已经说出来我们逃离游戏的最后时间,忌辰明天上午结束,恐怕那个时候我们还逃不出去的话,就永远出不去了。”
正坐在另一个石凳上脸色和刘佳瑶差不多的程翔,一听陈奇道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抬头看着陈奇道和林溪,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轮转,语气焦急的道:
“那你们还等什么,快想办法啊,赶紧去找线索啊!”
林溪闻言眉头一皱,直接气笑了,她侧头看着程翔:
“哦?我们去找线索,那你怎么不去?”
程翔一僵,顿时语塞。
他当然是害怕,所以不敢去啊!
但面对眼前几个年龄都比他小的年轻人,他又怎么好意思说。
林溪怼完程翔,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虽然不满程翔的理所当然,但她也清楚程翔说的没错。
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他们现在甚至连游戏的主线都还没弄清楚,林溪心里的确开始有些着急。
想到那三盏油灯,林溪的目光再次看向大门的方向,正思索着,突然一个人影从影壁后面悄无声息的出现。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来的居然是陈二柱。
他的手上拎着和昨天一样的食盒,脸上的表情和昨天来送饭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刚刚才在这看到案发现场时,露出的害怕是错觉一样。
这次他依旧没多停留放下食盒后,他将几人昨晚吃完的碗筷收了起来,就转身离开。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开口:
“我还想去祠堂一趟,但是需要把陈二柱和陈三叔引开。”
